“回来以后,说省城专家在院门口点了你的名。”
孟广禄用锅铲翻动白菜。
“问了个病例。”
“还说让你进主诊名单。”
“那是沈主任的意见,医院怎么排还没定。”
“你倒清楚。”
锅里的油重新化开,白菜叶贴在锅底,发出轻响。
方秋月把蒲扇靠到墙边。
“听说你还在专家面前拦药了?”
“有风险,先停下来核对。”
“谁让你拦的?”
“病人情况不对。”
“我问谁让你拦的。”
孟广禄把锅从炉口端开。
“当时没人看见那个风险。”
方秋月盯着他的后背,毛衣线还绕在手腕上。
这人每回说到病床上的事,便只剩这一副样子。
话少,认死理,谁劝也进不去。
她在供销社见惯了临时工被退回家,也见过人得罪领导以后,排班表上再没名字。
孟广禄连大学文凭都没有,真出了事,谁会替他保住饭碗。
“你连主诊都不是。”
“现在还不是。”
“那你凭什么往前站?”
“病人要出事。”
“出了事算谁的?”
“意见和签字都记清了。”
“记清了就能保住你?”
方秋月抓住手腕上的毛线,把缠住的那一圈扯开。
“你有编制,还是上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