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多少年了,哪年冬天不这样?开春一暖,自己就轻了。”
“今年跟往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脸色变了,呼吸也不对。”
“你现在在医院出了名,看谁都有病。”
这句话说完,桌边没人再动筷子。
方秋月把今天算好的纸拿出来,平铺在旧方旁边。纸上几行数字被反复改过,最下面还压着铅笔印。
“去查可以,钱从哪儿出?”
赵桂枝立刻接话。
“我不查,别算了。”
“妈,我没说不让您查。”
“你们当着我的面算,不就是嫌我花得多?”
方秋月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两回没叠齐,索性放到一边。
“这副药涨价以后,一个月又多出九块一。小禾的书本钱还没交,粮钱和水电也得留,这个月本来就差十六块。”
“药停了。”
赵桂枝站起身。
“从明天起一副都不吃。”
孟广禄按住那张旧方。
“药不能说停就停,方子要调整,检查也得做。”
“拿什么做?”
方秋月看着他。
“胸片要钱,检查要钱,查出问题还得治。你一句都得做,家里就能凭空多出钱?”
“我去借。”
“跟谁借?”
“医院同事。”
“上个月曹师傅的钱还没还。你再开口借,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
“那我多值几个夜班。”
“值班费什么时候发?”
孟广禄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