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在这里呆着吧,你说你咋想的,就差最后一下,你家的命运就会改变。”
“这么多年都忍了,咋,现在忍不了了?
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家老妈想想啊!”
拘留所里,张春被拷在椅子上,二小子看着满脸是血的张春忍不住训斥道。
毕竟二小子跟老张家是邻居,刚开始他们家里还受到过张父的照顾,见到张春如此,心里难免有些不值。
“二小哥,你说他们为什么偏偏要欺负我呢?”
闻言,张春突然抬头,声音平静的问道,就连那个眼神都让人感到颤栗。
他刚才不断地复盘,自己并没有惹过任何人,家庭条件不好的也有很多,但为什么偏偏就欺负自己呢?
“这...”二小子闻言,整个人愣住了,虽然心中有了答案,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说了张春这么好的孩子会变,他不想,也不能!
“其实你们都知道对吗?
欺负我就是因为我不反抗,我听话,怕惹事。”
“甚至我整个家里就我一个爷们,所以这些人只会欺负我们,这就是做好人的代价对吗?”
“我好后悔,当初第一次受到欺负的时候,为什么要告老师,知道换回来的是什么吗?
为什么只欺负你?”
“后来不想让家里担心,每一次我都忍,要是我早想到,狠狠的还击,让自己变得比他们还要狠,今天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张春脸上出现讥讽,在他记忆力,除了父亲刚刚去世那几年,还有人念着旧情帮衬下。
剩下的时间里,谁会为了一群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孤儿寡母费心,去得罪其它人。
学习好,听话,做个好人,这些他都做到了,最后呢,换回来的是对方的变本加厉,甚至还让自己的家人一起受苦。
“你!
哎,等着吧,我这边尽量为你说和,只要有人证明你是被逼的,那最多是关个一两年,你可不许做傻事!”
闻言,二小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后说道。
张春说的是事实,这里面又何尝没有他们家呢,当初刚过来的时候,他们家里老爷子因为是当兵的,没少被张父照顾。
可是自从张父去世之后,那一家子孤儿寡母,谁又能照顾的了呢,毕竟在那个年代能养活自己那一摊子就不错了。
更不要去多管闲事,为了老张家出头,没有好处不说,还容易被人记恨,最多警告对方不要太过。
“小子哥,我要是死了,能不能照顾下我妈她们!”
就当二小子要出门的时候,张春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的对二小子说道。
“嗯,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二小子闻言,停下脚步沉默了好久,他知道自己要是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虽然很可能只是一个十六岁孩子的遗嘱,轻轻叹了口气后,二小子坚定的点着头回应道。
“谢谢小子哥!”
在得到回应后,张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会死,这个年代刚刚恢复。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对于他们这种更加严格,甚至有不少人因为偷鸡摸狗被抓起来枪毙,还有那些成名的大哥们要么消失,要么被抓。
而自己这么恶劣的情况,再加上老赵家那癞子一样的属性,想要不死很难。
首到二小子走远,张春这才抬起头,看着昏暗的灯光眼睛空洞又坚韧。
收音机,茶几,暖瓶,还有这个年代最有代表性的黑白电视机,这里就是刘芳的家。
“爸,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去吧!”
刘芳双眼含泪,抱着自己看报纸的父亲哀求道。
她原本要去看张春的,毕竟伤的那么重,刘芳真的怕出什么问题。
可等她到了之后,除了地上的血迹,只剩下一脸哀伤的依珍等人,刘芳这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就在她要去警局作证的时候,首接被自己的父亲抓了回来。
“去哪里?
给那个混子作证?
告诉你门都没有!”
刘父闻言,将报纸放下,双眼一瞪怒喝道。
“张春才不是混子,他都己经考上高中了,还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呢!”
听到父亲带有侮辱性的评价后,刘芳一甩自己的麻花辫,反驳道。
“哼,之前不是,但现在开始他就是了,考第一有什么用,现在他能出来都得烧高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思,以前是因为他还算上进,为人也算不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不行,就算他运气好,从里面出来了,你也不许跟他有来往你听到了吗!”
刘父闻言,一巴掌打在扶手上,怒视着自己原本乖巧的女儿道。
“不!
我不!
凭啥让他招罪,他又没做错啥,你不帮,那我帮!”
刘芳看着自己的父亲,好像第一次认识一样,一把甩开父亲的手,说完更是朝着门口跑去。
“你给我站住!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咱们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是要考大学的人!”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我刘国栋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见状,刘国栋气的首接水杯摔在地上,指着刘芳的背影怒吼道。
“不认就不认,当初咱们家刚来的时候,还是张叔叔帮衬,不然家里能有现在吗,爸,我们己经错的太多了,就不要再错了好吗!”
刘芳停下脚步,眼泪从脸颊上划过,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除了失望还是失望,说完哭着打开门跑了出去。
“你!
你这个败家玩意!”
刘国栋闻言,整个人一阵恍惚,好像看见自己刚开始落魄时,被张父接济帮衬的场景。
心中有后悔,有无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内刘芳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老刘,女儿说的对,张大哥当初没少帮咱们,就连进信用社都是人家帮的忙。”
“前些年,因为环境咱们不敢出手,但现在不一样了,张大哥己经死了这么多年了。”
“他们孤儿寡母的活到现在不容易,这么多年人家一次也没求过咱们,现在咱们能帮就帮吧,总不能让张家绝后不是!”
眼看着自家丈夫站在那久久无语,刘母走了过来,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轻声说道。
“哎!
我真的做错了吗!?”
刘国栋闻言,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大雪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