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爸爸躲去了别的地方,美其名曰找工作,实则是为了避风头。
我妈妈别无他法,被债主到单位闹了几次事后,无奈辞职,卖掉了娘家陪嫁的车和自己所有的首饰。
本以为丈夫会就此悔过,可不出三年,他和人合伙的公司倒闭,欠下了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她想离婚,可丈夫叫嚣着要让她生不如死,不仅要收拾她的娘家,还威胁她肚子里刚刚成形的胚胎。
万不得已下,她选择了离开。
独自抚养小女儿长大,却因为加班没有顾得上,导致女儿高烧一夜,烧成了痴呆儿。
我的妹妹本来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可她说话费劲,走路总摔跤,她被同学嘲笑被老师厌恶,最终失去了读书的资格,变成被囚困在笼中的小鸟。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大量的药物让她爆瘦脱发,她开始畏惧阳光,更畏惧除开妈妈之外的所有人。
生活不能自理,精神也完全混乱。
她知道自己得了病,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记着弥留之际呼吸不上来,想大声喊妈妈,最终也只是瞪着双眼,断了最后一口气。
我妈妈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妹妹死死望着门的方向的一双眼。
我又回去看厕所了。
我不想思考,不想说话,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亡者从我面前经过,似乎也能品出来一丝岁月静好的味道。
死亡登记所的一天,相当于人世间的一年。
我掰着指头算,距离我**身亡,估计也过去了个七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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