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袭我?”
在这灰败颓唐又安静无人的院落中,少女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大,也格外鲜活。
被她压制住的男子狠狠睨她一眼,语气很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晏疏灵空出一只手拍拍他右肩处半干的血迹,弯唇:“杀了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男子撇过头,闭上眼睛等死,根本不打算理她。
晏疏灵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你***师府的人吧?看你穿的衣服不像是天罗国的服饰,但是还挺眼熟的……”
男子身上的衣料是青灰色棉麻,衣领和袖口处绣着并不明显的黑色底纹,比起天罗国人的装扮显得十分朴素。
不过,这男子生得俊朗,脸部线条流畅分明,硬把素净的衣服穿出了一种刚毅冷峻之风。
男子终于开口,嗓音低低的:“难道你***师府的人?”
晏疏灵把男子反剪在背后的双手一扔,拍拍手掌:“我当然不是,你没看见我也被困在阵法里了么?”
男子狐疑地看她一眼,“你就这么放了我?”
晏疏灵两手撑起自己,一**坐到假山旁边的台阶上,不客气道:“你打的过我吗?你速度比我快吗?你对我有威胁吗?”
男子:“……”
她似乎不是个好人,但也不坏。
晏疏灵盯着他思索半晌,突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你是昨晚宫宴上古砂国送来的**吧!”
那十二个**长什么模样她没仔细看,不过他们的服饰还是很好认的。
所以他是从牢里逃出来的?
男子低下头,没否认,只是神色看起来有些阴沉。
就在这时,忽然天地变色,狂风怒号。
院中的落叶被吹得漫天乱飞。
晏疏灵扒拉下粘在额头上的一片枯黄树叶,两手抱臂:“现在什么情况?”
她显然没有恶意,男子也稍微收敛了自己的敌意,解释道:“阵法在变换。”
晏疏灵身为一个从来没修炼过灵术的**,很快表示了自己的迷惑:“阵法是干什么用的?我们会死吗?”
男子没时间跟她解释,迎着烈风观察了一圈:“先找阵眼,再寻生门。”
“阵眼和生门是什么?”
“阵法的突破口。”
“怎么找?找到之后要怎么做?”
男子有些无语:“你跟着我。”
晏疏灵“哦”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男子身后。
反正她也找不到出口,眼前的人看起来还蛮有经验的样子,加上他打不过自己,跟着他又不吃亏。
阵眼千变万化,有多重伪装。
男子费了好些力气才确定了正确的位置——一棵百年古树。
这棵古树仿佛静止了一般,明明风大得要命,两人连行走都有困难,可它愣是连一片树叶都没动一下。
男子围着古树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古树下的枯井井口处站定。
晏疏灵跟着他停下来,不耐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男子回过头,看见少女乱得恰到好处的长发和一脸漫不经心的神色,莫名觉得有点无奈。
她什么也不做,光是指望别人,居然还不耐烦了?
“就是这儿了。”男子指着黑漆漆的枯井,“生门。”
晏疏灵探身看了看,除了一团黑什么也看不见,“然后呢?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是真的对阵法一无所知。
她纵横蓝星多年,学的大多是**、格斗、武器制造,再者就是普通人都学的历史地理化学生物,从来没有涉猎过这些奇怪的领域。
男子:“跳下去。”
晏疏灵觉得诡异:“跳下去?你确定不会摔死?”
男子:“你看不见这上面有一道屏障吗?”
晏疏灵又仔细瞧了一眼,面前明明就只有个深不见底黑洞,哪来的什么屏障?
说完那句话,男子像是突然醒悟过来,面色大变,立刻抬起右手张开五指,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便在掌心聚出一道幽绿色的光。
“恢复了……居然真的恢复了!”男子喜不自胜,忽的握紧拳头,绿光随之湮灭。
殊不知此刻的他落在晏疏灵眼里就像个神棍。
少女的语气又好奇又嫌弃:“喂,你在搞什么?”
男子一高兴,连眼里都在发光,态度也好了起来:“我不叫喂,我叫叶灼!”
呃……这台词有点耳熟。
晏疏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葱白的指尖点在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上面:“这井,还跳吗?”
“跳。”叶灼毫不犹豫地站到井沿之上,回头解释,“这布阵之人是个绝世高人,最好不要在他布的阵里呆太久。”
晏疏灵点头,表情敷衍:“哦。”
叶灼跳了下去。
晏疏灵靠在枯井边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井上的虚空,难不成这里真有个连接其他地点的屏障?类似于虫洞?
算了,信他一回,跳吧。
即使就是跳进一个货真价实的枯井里,她也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