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伯赶的这趟人不是太多,得亏解卫军和杨兴民来了,帮着忙把大伯从窗户塞了进去。
火车开出老远,站台上几个人还依稀能看到大伯半个身子在窗户外头挥手,似乎在大喊什么“床缝”之类的词语。
直到彻底看不到那几个孩子了,林大伯这才若有所失的坐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衣服口袋的位置。
——钱和票都用光了,一会儿该咋跟爹交代......咦?!
觉着触感不对的林大伯急忙把自己的口袋翻过来,愕然发现自己之前塞在林家床铺缝里的钱和票居然一分不少的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哎呦,这些孩子!”
林大伯哭笑不得的一拍大腿......嗯?!裤子口袋有点不对劲......。
而此刻的站台上。
解卫军对柳茹茵笑着点点头:“就大伯那身手哪里能瞒过我的眼睛?他塞我床缝里那些钱,都被我刚趁着塞他进去车窗的机会给塞了回去。”
柳茹茵看着远去的火车也松了一口气。
“大伯娘是个精细的,我藏在米袋里那五块钱应该漏不掉。”
“也就大伯粗了些,要是换大伯娘来,估计咱们别想把东西给人塞回去。”
宝根顶着自己的笔记本没出声——老二给人米里塞钱完后,是自己负责给袋子系的口。
他从岭子哥那边弄来的半斤板油用油纸装了二两,又弄了一根小肉排塞里头,甭管林家那个老头对二儿子有多大意见,估计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也能消停不少。
林爱红不甘示弱的举起手。
“我偷偷给大伯裤子口袋里放了几颗麦芽糖!他肯定喜欢~!”
柳茹茵的笑容微微一僵,那黏糊糊的东西,就大伯那破破烂烂的裤子用力洗的话还有用么?
最小的林拥军也眉飞色舞起来。
“大哥,你漏了一个地方,大伯在床头下面鞋盒子里也塞了钱,有七八块呢,好在我机灵,都给他塞回去了......啊啊啊。”
解卫军两眼通红的晃荡着小家伙的脑袋。
“你个笨蛋,那是我的私房钱啊~!!!!!!!!”
京城火车站门外广场。
杨兴民坐在三轮车驾驶位上不停的抖着腿,脑袋上的****一边翘起,帽绳在空中荡来荡去。
柳茹茵带着爱红去卫生间,其他几个人都等在这里,顺便吹牛打屁。
“话说现在这火车站啊,还是去年新建的。”
杨兴民说话的时候总有一股浓郁的津门大书鼓味道。
“搁前边,咱们京城的火车站在正阳门那边,叫前门车站。”
“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火车站,可是***十大建筑之一。”
“大家觉得漂亮不漂亮,气派不气派?”
“苏俄专家都伸大拇指要说一声哈啦少。”
问路的人急忙点头表示赞同。
“我当然也这么觉得,但同志那我要去的地方到底该坐哪路车啊?”
杨兴民呵呵一乐。
“同志,我知道您急,可我不也给您解释了么?”
“啥?”
“这车站是去年九月投入使用的,如今才1月末,拢共也就三四月时间,我......也没来过几回啊。”
路人哭笑不得。
“哦,合着你也不知道?”
杨兴民挑挑眉头笑着。
“那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我下次再来一准是门清。”
“当时候甭管您是要去哪个胡同,或者是要去哪个单位,问我都是没错的!”
“我小杨有个特长,那就是去过二回的地方就没有不熟的。”
急着赶车的路人摇头走了——原来这个贫嘴的也是第一次来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