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猛地垮塌下去,下意识地低下头。
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嘴唇抿得发白。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纪念凰的目光仅仅在纪丹来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冰冷至极的斥责与震慑到纪丹来便足够了。
旋即,她的视线转向了站在纪丹来身前。
被吓傻了的雾清,大眼睛里噙满水汽,抱着鱼缸有些不知所措。
接触到那张懵懂而惊惶,宛如受惊小鹿般的小脸时。
纪念凰眼中那万载寒冰般的冷冽微不可察地…消融了一丝。
但那丝情绪快得如同错觉,她并未对雾清说什么。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前方的雾止身上。
此刻的雾止,后背已然惊起一片冷汗。
方才情急之下的怒斥刚脱口而出,那直呼皇子的语气,那份隐含的质问指责。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彻底浇灭了他心中翻腾的怒意。
只余下对家族和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以及对莽撞行事的深切懊悔。
他的脸色比纪丹来更加苍白几分,方才那股护妹心切的冲天气势消失殆尽。
脊梁挺得笔直,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身体微微绷紧,已然准备承受皇室威严的怒火。
他深知,对一个皇子如此言语,哪怕占理,也是天大的僭越。
冲动之下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纪念凰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侧影和低垂的眉眼,沉默了一息。
“纪丹来。”
纪念凰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清朗。
“回宫。”
两个字,无波无澜,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
这命令似乎抽走了纪丹来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长姐,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辩解什么。
但触及纪念凰那平静无波却又深不可测,宛如深渊古井的眼神。
所有勇气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