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母亲,最后茫然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调解室里只剩下录音里我愤怒的控诉声,以及王桂芬那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啜泣。
陈瑜适时地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缓缓站起身。
身体很轻,像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三个失魂落魄、被彻底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家人”——父亲眼中信仰崩塌的灰败,母亲崩溃的颤抖和呜咽,弟弟脸上茫然无措的恐惧。
他们精心构筑的吸血堡垒,在我播放录音的那一刻,已然土崩瓦解,碎成一地不堪的齑粉。
调解员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峻:“被告方,基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和这份录音证据,证明存在欺诈性索取和违背公序良俗的大额财物转移事实清楚。
调解的基础是事实和诚意。
原告方坚持要求返还全部款项,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还款方案?”
父亲林国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母亲王桂芬的哭声更大了,充满了绝望。
陈瑜推过来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根据银行流水统计的详细清单,四十六万七千元。
鉴于被告林耀是主要受益人,尤其是那笔二十八万的车辆首付款项,我方要求其承担主要返还责任。
剩余款项由林国栋、王桂芬共同承担。
具体还款计划,需在十五日内提交**,否则我们将申请强制执行,并依法追究相关欺诈行为的法律责任。”
林耀听到“主要返还责任”和“强制执行”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脱口而出:“二十八万?!
我……我哪还有钱!
那车……那车月供都快还不起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真实的恐慌。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炫耀跑车的“成功人士”,只是一个被贪婪反噬、即将被债务压垮的可怜虫。
我看着他,看着他们。
心中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复仇的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如同风暴过后,废墟之上覆盖的、了无生机的茫茫白雪。
我拿起笔,在陈瑜递过来的调解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林晚。
笔尖划过纸张,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