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到都会给她拿块糖,抑或是什么小玩意儿,草编的蚂蚱,木头雕的娃娃,数不胜数,甚至还有现摘的鲜花。
娇娇也很会来事儿,去军营玩都带着大包小包,冬天给大家送护膝暖帽,夏天带冰饮驱蚊药囊,人人有份。
她一去,军营就跟过年一样热闹。
连伙夫老陈头都常念叨她什么时候过来,要给她留最大最肥的鸡腿。
“没事。”姜明黛赶紧搪塞过去。
她哪敢把自己偷睡少年郎的事告诉陆振?
陆振肯定会暴跳如雷,搞不好还会揍她一顿。
未婚就和别的男人胡搞,按风俗那是要沉塘的!
只有父亲会纵容她胡闹,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帮她兜底。
……父亲已经不在了。
陆振点头,“跟着我。”
他之前扛着不想当大同总兵官,是有诸多顾虑。
其中最大一条顾虑,就是怕像刚才那样,被人诬告是他策划了大同兵变,有谋逆之心。
义兄姜彬就被被人冠上这顶莫须有的**给除掉的。
太危险,隐患太大。
现在他却改了主意。
无论如何,他要迎难而上,为娇娇挣一个出路,帮她脱去奴籍,成为她坚实的靠山。
小丫头长高了,褪去稚气,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原先热情活泼的性子,如今变得沉稳内敛。
这些年,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陆振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就战死了,他来不及安慰伤心病倒的母亲,就急匆匆承袭父职上了战场。
是小小的娇娇陪在母亲身边,哄母亲吃药,逗母亲开心。
让母亲重燃对生活的信心,从天天伤心痛哭,到盼着他平平安安,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他成家后,妻子与母亲不和,带着孩子跑到宣府和他一起住,把生病的母亲扔在大同老家。
是稚嫩的娇娇从繁华京城回到苦寒大同,寻医问药,侍奉床前,替他这个独子尽孝,给母亲养老送终。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人还要亲。
姜明黛跟在陆振身后进入院落,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一小段路,走得心惊胆颤。
刚才苏衍有没有看到自己?
一会儿他要是当众撕破脸皮揭开旧事,怎么办?
叔叔会不会气炸?
还好,只有陆振被请入屋内,她留在屋檐下等候。
天寒地冻的,她在室外待得太久,脚趾头都冻得发麻。
不过,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冷,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
只要不见面,苏衍没认出她,以后尽量避免碰上,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可他万一认出自己了呢?
怎么看,她都是个渣到不能再渣的**。
假意答应成亲,然后假死消失。
他应该恨极了自己吧?
在下定决心假死脱身前,她其实也挣扎了很久。
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当然,以她稀烂的厨艺水平,味道不怎样。
他倒是吃得很开心,喝醉黏着她撒娇。
“娇娇好甜,想咬一口。”
“这是谁?是我娘子,咬一口。”
“这是谁?是我娘子,再咬一口。”
“这是谁?是我娘子,再再咬一口。”
一晚上他搂着她炙热纠缠,亲来亲去,跟连体人似的。
睡着了也紧紧抱着她,很亲密很亲密地抱着。
这阵仗叫她害怕。
在男人身上吃过亏,她害怕自己再动真心。
动心只怕要变成王宝钏,挖一辈子野菜,守十八年寒窑。
更加想逃离。
丝毫没考虑过,苏衍会怎样。
现在他穿上麒麟服,成为天子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