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黛:“……”
她转动脖颈,打量了一眼马车里奢华的内饰,立即意识到自己上错了马车。
谁知道,两辆外观一样的马车,里头居然差别这么大的!
车厢里温暖如春,有炭火的气息。
车外传来马车夫的声音:“姜姑娘,您的马车车轮出了问题,这会儿走不了,请您坐苏大人的马车吧。”
这么凑巧?
姜明黛额头冒汗,尴尬地转身打算退出马车,“那……我骑马回去好了。”
苏衍单手扶在车厢顶,把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漆黑的深眸直直看进她眼底,让她感觉仿佛被鹰隼盯视。
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稍稍低头,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充斥着她的鼻翼。
姜明黛心跳骤然加快,扶着马车侧壁的手下意识捏紧。
莫名想到他喘息着,与她十指紧扣、深情凝视的画面。
她的声音有点紧绷,好像有轻微的颤音:
“苏大人,请让让。”
他的个子很高,影子落在她身上,仿佛将她笼罩。
轮廓分明的脸上恢复了慵懒和松弛,方才那种鹰隼般的锐利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却没有动。
很干脆:“不行。”
姜明黛无可奈何,“为什么?”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温柔少年郎?
连让个路都不肯。
是当初他太能装,还是现在性情大变?
他往车厢里睃,语调轻懒,“姜大小姐,你可真霸道,明明是你挡着我的路。”
“……”
现在的姜明黛,哪里还能跟霸道扯上半点关系?
她只好让步。
“是奴婢僭越,大人您先请。”
她侧身坐到车厢侧座,把路让出来。
男人顿了一下,弯腰进马车坐下,大长腿优雅地半曲,慢悠悠道:
“我身子骨娇嫩,这会儿吹了风有点冷,要是冻病了你得负责。”
说着闭上眼靠着座位后背,还轻咳了一声。
“你吹风,和我有什么关系?”姜明黛怀疑自己听错了。
穿着大氅烤着火炉,你还会冻病?
就因为在马车外站了那么一小会儿?
三年前可以折腾她一晚上不歇的狐狸精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不会是这几年纵欲过度,年纪轻轻就掏空了身体吧?
真是造孽……
她止住继续往下想的念头。
“钦差怕你跑了,让我来看着,和你能没关系?”苏衍一本正经看着她。
姜明黛噎住。
车厢里炭火的热气熏得她有种气闷无力感。
想辩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是个身份低贱的罪奴。
所以连半分自由都无,连祭拜坟茔也得被人看守。
即便这个罪奴身份,是被人冤枉强加上的。
就连他苏衍,给过她很多温暖的苏衍,也开始仗着身份欺负她。
积蓄了三年的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密密麻麻,如同**。
心中压抑许久的傲气突然爆发。
她索性起身从马车里溜了出去,牵了一匹马就翻身上马离开。
动作丝滑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快得像一阵轻烟。
苏衍看着她马后留下的一溜烟尘,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轻嗤。
“又跑。”
……
马在荒原上狂奔,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她心里的闷气也被吹散许多。
身后远远跟着几匹单骑。
姜明黛不管他们,直奔大同城,却城门口被人拦住去路:
“路引。”
现在大同城情况特殊,进出之人,都必须有大同城颁发的路引才能通行。
她当然没有路引。
不过,这难不倒她:“我叔叔是署都指挥*事陆振,我来找他,请兵爷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