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力道下去,宝珠的手要废。
“娘!”
我出声喊住她。
堂上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撑着榻站起来,走过去,按住她的手腕。
“她该罚。”
“但手废了,往后嫁人、持家,一辈子抬不起头。”
“娘,咱不脏手。”
柳惊蛰盯着我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眼底的杀气化开,透出一点极淡的欣慰。
“好孩子。”
“比娘当年,心软得是地方。”
她收回戒尺,改了判。
“谢宝珠,褫夺小姐份例,禁足佛堂一年,抄经百卷。”
“每日辰时,给岑窈磕头请安。”
“郑氏,移送族祠,交族老议罪,所掌中馈,即刻收回。”
“崔家那三千两,一文不动,原封退回。”
“附一封信。”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
“就写,故人重逢,好得很。”
处置完毕,夜已深。
族老们连夜赶来,又连夜散去。
走的时候,个个客客气气,看柳惊蛰的眼神像看一座山。
我送她回院。
路过月门,她忽然停下,抬头看北边的天。
“岑窈。”
“嗯?”
“谢琢走前,是不是把家都交给你了?”
“是。”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娘我,是谁?”
我摇头。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点旧雪的味道。
“不急。”
“等你男人回来了,一家人,一起说。”
可她不知道。
三天后,北境的噩耗,先一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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