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还没亮。。深褐色的，湿的，温热的。我躺在田中央，手掌还贴在地面上。掌心传来脉冲一样的震动，一下，一下，从地底深处涌上来，沿着手臂钻进胸口。。田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安全区的方向透过来一点灰白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青草气，混着泥土的腥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源尘那种淡淡的金属涩味，但到了田边就散了。
，低头看脚下。什么都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是暖的，松软的，踩上去微微下陷。跟昨天那种硬邦邦的灰黑色焦土完全不一样了。
“系统，领域状态。”
，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领域已激活。初始覆盖范围：二十六亩。领域范围内，宿主拥有绝对控制权。核心作物息壤一号已播种。当前状态：萌发中。”。昨晚种下去的。那粒种子从泥土裂缝里浮上来的时候，表面有一层很淡的绿光。落进土里之后，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然后绿光从田中央向四周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往外推。

我蹲下来，把手掌重新贴回地面。震动还在。不急不缓，一下，一下。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之前系统升级的时候，震动是沉的、长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翻身。这次不一样。这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呼吸。

然后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警告：能量脉冲已释放。脉冲范围：未知。可被具有土壤感知、能量感知、生物感知类异能的个体接收。预计接收时间：七十二小时内。建议宿主尽快做好防御准备。”

七十二小时。

我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泥土。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跟昨天一样平整。但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那粒种子在土里，根须在慢慢延伸。系统说根须延伸进度是百分之三十七。还在长。长到百分之百的时候就会发芽。

还有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所有能感知到能量的异能者都会知道瓦砾洼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深呼吸。风灌进肺里，带着泥土的味道。

三个月前，我还在安全区外环的垃圾堆里翻罐头。一年前，我差点**在中环的排水沟边上。五年前，我坐在南方的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手机在桌上震了两次，我没接。是爷爷打来的。

那时候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闲聊。

然后末世来了。

我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那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试验田3号。十天前，我从铁皮屋的床板底下翻出这张证的时候，以为它只是一张废纸。现在它是一块二十六亩的绿洲。

还有脚下正在呼吸的什么东西。

“系统，息壤一号萌发需要多久？”

“息壤一号萌发时间受宿主与领域的共鸣强度影响。当前共鸣强度：中。预计萌发时间：七十二小时。注意：共鸣不足可能导致萌发延迟或失败。”

七十二小时。跟能量脉冲的接收时间一样。也就是说，息壤一号萌发的同时，所有能感知到能量波动的异能者都会锁定这里。息壤一号发芽的那一刻，就是这块地暴露的那一刻。

我站起来，走到田边。石墙还在，但比昨天矮了一截。不是塌了，是地面的泥土涨高了，把石墙底部埋了一截。墙外是灰黑色的焦土，墙内是深褐色的湿泥。中间有一条肉眼可见的分界线，泾渭分明。

我跨过石墙，往外走了几步。脚下的焦土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响。这是废土本来的样子。安全区方圆几百公里都是这种地。种不出东西，养不活人。

但石墙里面不一样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田里的绿色。昨晚的绿光已经散了，但泥土本身在发光。一种很淡的荧光，贴着地面铺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是土壤活性在表层聚集的痕迹。系统说土壤活性恢复速度是百分之一每天。这个速度在废土上是奇迹。在黑田，三千亩地一年也恢复不了百分之一的活性。

“系统，能量脉冲的具体范围有多大？”

“未知。系统无法预测脉冲传播距离。脉冲强度受领域范围、核心作物状态、宿主共鸣强度影响。当前脉冲强度：中低。预计可被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感知型异能者接收。”

五十公里。安全区在东面七公里处。内圈在安全区里面。沈铁的人三天前就已经在打听东面的事了。

我又想起独眼刘昨晚说的话。“陈默，内圈的人开始打听了。跟外环那些拾荒者不一样。他们不好糊弄。”

独眼刘知道。老赵知道。林远知道。阿生知道。孙家父子知道。周嫂知道。他们都见过我种出来的东西，都知道这块地跟别处不一样。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块地底下埋着一粒种子。那粒种子会在七十二小时后发芽。发芽的那一刻，整个废土上所有长着“特殊眼睛”的人都会朝这边看过来。

我蹲下来，把土地证收好，重新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震动从掌心传进来，一下，一下。比刚才更强了。像是那粒种子在回应我。

“系统，”我在心里说，“如果我撑不过七十二小时呢？”

“宿主死亡或领域被破坏，息壤一号将进入休眠状态。3号试验田激活进度回退。核心权限锁定。所有已解锁功能不可用。”

也就是说，我死了，地就死了。

我站起来，看着东面的天边。灰白色的光一层一层铺开，太阳快升起来了。远处那道源尘雾墙还在北偏东的方向缓慢移动，绿色的光在雾墙后面一闪一闪。那是3号的光。林远说，当3号的光亮起，就说明1号在呼唤了。

七十二小时。我只有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