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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养猪成仙了

我靠养猪成仙了

用户34144128 著

古代言情连载

小说叫做《我靠养猪成仙了》,是作者用户34144128的小说,主角为研霏春花。本书精彩片段:,像是被人放在锅里用文火慢炖的一锅清粥,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泡,却怎么也煮不沸。,手里的草茎已经编出小半截蛐蛐笼的底。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后脖颈上,带着初秋那种将热未热的黏糊劲儿。东街口王屠户家的狗又在嚎了,嚎得没精打采,跟这镇子上大多数人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认命的劲儿。?。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爬起来坐在院子里数星星。头顶那片夜空跟其他任何地方的夜空没什么两样,星星该亮的地方亮,该暗的地方暗。可他知...

主角:研霏,春花   更新:2026-09-25 00:2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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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研霏,春花的古代言情小说《我靠养猪成仙了》,由网络作家“用户34144128”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我靠养猪成仙了》,是作者用户34144128的小说,主角为研霏春花。本书精彩片段:,像是被人放在锅里用文火慢炖的一锅清粥,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泡,却怎么也煮不沸。,手里的草茎已经编出小半截蛐蛐笼的底。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后脖颈上,带着初秋那种将热未热的黏糊劲儿。东街口王屠户家的狗又在嚎了,嚎得没精打采,跟这镇子上大多数人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认命的劲儿。?。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爬起来坐在院子里数星星。头顶那片夜空跟其他任何地方的夜空没什么两样,星星该亮的地方亮,该暗的地方暗。可他知...

《我靠养猪成仙了》精彩片段


,像是被人放在锅里用文火慢炖的一锅清粥,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泡,却怎么也煮不沸。
,手里的草茎已经编出小半截蛐蛐笼的底。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后脖颈上,带着初秋那种将热未热的黏糊劲儿。东街口王屠户家的狗又在嚎了,嚎得没精打采,跟这镇子上大多数人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认命的劲儿。?。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爬起来坐在院子里数星星。头顶那片夜空跟其他任何地方的夜空没什么两样,星星该亮的地方亮,该暗的地方暗。可他知道,那些星星底下,有人御剑而行,有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人活了三百年还跟三十岁似的面如冠玉。
,独孤研霏,今年二十二岁,绝脉之体,修仙无望,目前人生最大的成就是把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上的枣子,用神级种植术养得比别家甜了那么三分。。
"研霏啊!"
,震得他耳膜嗡嗡响,"你家的鸡又跑我菜地里了!再不管管我可要下笼子了啊!"

独孤研霏叹了口气,把编了一半的蛐蛐笼搁在石碾上,拍拍手站起来。绕过墙根,果然看见那只叫"春花"的**鸡正雄赳赳气昂昂地立在刘婶家的白菜地里,脑袋一啄一啄,吃得理直气壮。

春花其实不老。三年前他从镇上张老头那儿买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鸡崽子。别的鸡崽子一个月就能看出公母,两个月就能下蛋,三个月就肥得能上桌。春花不一样。春花长得慢,慢得让人发愁。同批的鸡都换了两茬了,春花才刚把绒毛褪干净,个头也始终比别的鸡小一圈。张老头当初收他五文钱都觉得自己赚了,拍着**说这是良种土鸡,养大了能值五十文。结果三年过去,春花还是那副瘦精精的模样,下的蛋又小又少,唯一值得称道的是羽毛——那一身赤金色的翎毛,在太阳底下能晃得人眼晕。

"春花!回来!"他蹲在菜地边上喊了一声。

春花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里居然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然后继续啄白菜。

独孤研霏没法子,跨进菜地把它捞起来。春花在他怀里扑棱了两下翅膀,爪子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蹬了一脚,留下三道浅浅的白印子。它最近脾气见长,以前抱它还挺乖,现在动不动就甩脸子。

"你再乱跑,明天就把你炖了。"他随口威胁。

春花在他怀里"咕"了一声,那声音听着不像是害怕,倒有几分"你试试看"的意思。

独孤研霏抱着鸡往回走,路过自家院门口那口池塘时,脚步顿了顿。池塘不大,也就两丈见方,水是从后山引下来的活水,清凌凌的能看见底。里面养了十几尾锦鲤,是两年前镇上灵息阁大扫除时清出来的,执事说都是些品相不好的,要扔,他觉得可惜,就要了来。

其中有一尾,通体漆黑,只有额头正中间一点金红,漂亮得不像话。别的锦鲤都抢食抢得欢,就它永远沉在最底下,懒洋洋地甩两下尾巴,等碎米沉下去了才张嘴接住。独孤研霏总觉得这鱼有股子莫名其妙的傲气,明明是条被人嫌弃的杂色鲤,偏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派头。

他随手从墙角的米缸里抓了把碎米撒进池塘。水面轻轻一荡,几尾花鲤红鲤争相浮上来抢食,水花扑棱棱地响。那条黑鲤还是老样子,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尾巴卷起一小股暗流把几粒碎米卷到嘴边,然后不紧不慢地吞了下去。

春花从他怀里挣出来,踱到池塘边伸着脖子往下看。黑鲤正好也浮上了些,一鸡一鱼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大眼瞪小眼。春花"咕"了一声,黑鲤吐了个泡泡。独孤研霏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一声。

回到院子,他把春花放回鸡舍,顺手撒了把灵谷糠。灵谷是镇东头老周家种的,说是掺了点低阶灵田的余肥,比普通谷子贵三成。别人喂鸡都用普通糠,独孤研霏非要买这种贵的。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春花吃了灵谷糠,羽毛会更亮些。系统面板上那个养殖(神级)的标签像个哑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这么多年了,他试过养鸡养鸭养兔养鸽子,养什么都长得比别家好,但也仅此而已。鸡不会变凤凰,鱼不会变真龙,系统给的神级技能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当一个全镇最会种菜养鸡的废人。

说起来就烦。

独孤研霏拍了拍手上的糠屑,回屋去把剩下的蛐蛐笼编完。今天镇上有集,编好了拿去卖给镇上那些半大孩子,一个能换五文钱。一个月攒下来,勉强够买灵谷糠和几本便宜的闲书。

他二十二岁了,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蛐蛐笼编完了。独孤研霏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做工精细,收口处用了新学的盘扣编法,结实又好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洗了把脸,揣上蛐蛐笼出了门。

灵溪镇不大,东西三条街,南北两条巷,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主街上倒是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挤在两旁,中间留出一条窄道供人走动。独孤研霏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蛐蛐笼一字排开摆在面前,然后就没事干了。

对面的茶摊上坐着几个闲汉,正唾沫横飞地聊天。

"听说了吗?南疆那边出大事了!"

"啥事?又兽潮了?"

"比兽潮邪乎!万灵谷,知道吧?就那个养灵兽特别厉害的隐世宗门,昨天让人给端了!"

独孤研霏耳朵动了动。万灵谷他听说过,是南疆数得着的大派,以御兽之术闻名,谷中豢养的灵兽据说能通人言、懂人语,最厉害的那几头还能口吐人言。这种宗门被人灭了满门,放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惊天动地的大事。

"谁干的?**?"

"不知道!现场那叫一个惨,山门塌了一半,护山大阵碎成渣,谷里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那些活着的全吓傻了,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只说来的人影都没看见,就听得一声巨响,然后天就塌了。"

"嘶——来者不善啊。"

"可不是!最邪乎的是,万灵谷里别的什么都没丢,连藏宝阁里的灵丹妙药都好好的,就丢了样东西。"

"啥东西?"

"一根毛。"

独孤研霏的蛐蛐笼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赶紧攥紧了,抬起头看向茶摊那边。说话的是个穿青灰短打的汉子,看着像是跑江湖的行商,一脸神秘莫测。

"万灵谷的镇派之宝,一根凤凰翎!说是上古神兽凤凰褪下来的真翎,万灵谷的创派祖师就是凭那根翎毛悟出了御兽真诀。几千年了,一直供在祖祠里头,连谷主都不能随便碰,结果让人给*走了!"

茶摊上几个闲汉啧啧称奇。有人问:"一根毛而已,抢它作甚?又不能吃。"

"你懂个屁!"行商汉子拍了下桌子,"凤凰翎是什么东西?上古神兽身上掉下来的玩意儿,别说一根毛了,就是一片皮屑拿出去都够一个散修修炼一辈子!听说那翎毛上带的火灵之气,能烧穿九层玄铁,要是炼成法宝……"

独孤研霏没再往下听。

他慢慢把视线从茶摊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手里编好的蛐蛐笼。草茎编得细细密密,每一道纹路都齐整得像拿尺子量过。他编东西从来都是这样,只要上手了,就会下意识做到最好。系统说了这叫神级,但他觉得这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本来就有点较真。

凤凰翎。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根草茎,他刚才编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来着?好像是在想昨天打扫鸡舍扫出来的那堆杂毛。春花这段时间正换毛,鸡舍角落里攒了好大一把羽毛,赤赤金金的,颜色亮得扎眼。他前天打扫的时候嫌碍事,全扫到簸箕里,然后——

然后倒进池塘里了。

对,倒进池塘了。池塘里的鱼什么都吃,碎米、菜叶、虫子,有时候连掉进去的草屑都抢着啄两口。他当时想的是这些羽毛反正也没什么用,喂鱼正好。

独孤研霏猛地站了起来,膝盖差点顶翻面前的蛐蛐笼。旁边一个小贩被他吓了一跳:"咋了老弟?"

"没、没事。"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来,把歪了的蛐蛐笼扶正。手指微微发抖,他使劲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把那股莫名的颤意压下去。

凤凰翎?上古神兽?别逗了。春花只是一只长得慢了点、脾气大了点、羽毛好看了点的土鸡。那堆毛只是普通的鸡毛,只不过颜色鲜艳些,毕竟灵谷糠吃多了毛色好也正常。池塘里的鱼也只是普通的锦鲤,再怎么漂亮也就是条鱼而已。他独孤研霏养了三年鸡两年鱼,每天都在看,要真有什么异常早就发现了。

这么想着,他慢慢冷静下来。对面茶摊上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万灵谷被灭的事,行商汉子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根凤凰翎长什么样,据说赤如丹砂,长三尺有余,握在手里能感到灼人的热意,夜里会自己发光,照得半座山都亮堂堂的。

独孤研霏默默听着,在心里跟自己扫进池塘的那把鸡毛比了比。春花掉下来的毛最长也就半尺,颜色是赤金掺了点橘红,白天看着亮,夜里也就普普通通一根毛的样子。长度不对,颜色不对,夜里也不会发光。

肯定不是。

他松了口气,重新坐稳当了。蛐蛐笼还没卖出去,今天的生计还没着落。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已经卖出第三串了,他这边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独孤研霏正盘算着要不要降价,忽然听见街口一阵喧哗。

几个人簇拥着一位穿青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那男子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一缕短须,腰间挂着一枚灵息阁的制式玉牌,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寻常修士身上少见的沉稳气度。独孤研霏认得他,是灵息阁派驻灵溪镇的执事,姓方,镇上人都叫他方先生。方先生是筑基中期修士,在这穷乡僻壤的小镇已经是顶了天的修为,镇上但凡跟修仙沾边的事,都得找他。

此刻方先生面色有些凝重,脚步匆匆,身后跟着两个灵息阁的杂役,一路穿过主街往东边去了。街上的小贩和行人都侧目而视,交头接耳地猜测出了什么事。

独孤研霏没太在意。灵息阁负责收集和传递各地灵息情报,时不时会有些紧急消息送来,方先生这副表情他虽然不常见,但也见过几次。无非是哪里又打起来了,或者哪个秘境又开了,跟灵溪镇这种鸟不**的地方八竿子打不着。

日头西斜的时候,蛐蛐笼终于卖出去两个,一个给了镇东头铁匠家的小子,一个被一个过路的货商买了说要带回去给儿子玩。独孤研霏收了十文钱,把剩下三个揣回怀里,起身往家走。

路过灵息阁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灵息阁的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方先生跟人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凤凰""南疆""动静太大"这几个词。独孤研霏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不想多听。

回到家时,暮色已经漫上了院墙。春花蹲在鸡舍门口的横木上,脑袋缩进翅膀里打盹。池塘里的锦鲤也沉了下去,水面只映着一点点残霞的余晖。独孤研霏推开堂屋的门,点亮油灯,开始准备晚饭。

灶台上的锅还是凉的。他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从缸里舀了瓢水倒进锅里,又从墙上挂的布袋里摸出半块咸菜疙瘩和一小把干面条。这就是他的晚饭了。简单,管饱,二十年如一日。

等水烧开的间隙,他靠在灶台边发呆。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把屋里简陋的陈设照得影影绰绰。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一张窄床,床上叠着洗得发白的被子。墙上贴了几张不知从哪本旧书里撕下来的画,山水人物都有,边角已经卷了。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隔壁传来刘婶家炒菜的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混着葱花的香气飘过来。独孤研霏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锅里翻腾的水花,面条正在里面沉沉浮浮。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街上听到的万灵谷的事。一个隐世宗门,说灭就灭了。凤凰翎说丢就丢了。修仙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今**高坐云端受人敬仰,明日就可能被人踩进泥里。他一个绝脉废人,能在灵溪镇苟活到今天,靠的就是离那些是非远远的。不惹事,不出头,不让人注意。

这样就很好。

煮好面捞进碗里,切了半块咸菜搁在面上,独孤研霏端着碗坐到门口的石阶上吃。秋夜的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爬,他缩了缩脖子,咬了口咸菜,咸得直皱眉。春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鸡舍里踱出来,蹲在他脚边,"咕咕"叫了两声。

独孤研霏低头看了它一眼。暮色里春花那一身赤金羽毛显得格外醒目,油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每一根翎毛的末端都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暖光,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独孤研霏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又什么都没了,就是普普通通的鸡毛被油灯映的。

他掰了小块面条丢给春花。春花低头啄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黑鲤不知什么时候浮到了水面,嘴一张一合地等着。独孤研霏又掰了块面条丢进池塘,水面轻轻一荡,黑鲤叼住了面条,慢悠悠地沉了回去。

一人一鸡一鱼,在秋夜的院子里各吃各的,安宁得像幅画。

夜深了。

独孤研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滚成一锅粥,一会儿是万灵谷被灭门的惨状,一会儿是那根传说中的凤凰翎,一会儿又变成春花换下来的那一把赤金羽毛。他闭着眼数羊,数到三百多只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他被一阵响动惊醒。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院子里走动,窸窸窣窣的。独孤研霏猛地睁眼,耳朵竖了起来。他住的地方偏僻,院子后面就是山脚,偶尔会有野猫野狗溜进来翻东西。但今晚这动静不太一样,有节奏,不紧不慢的,还伴随着一声极轻极轻的……鸣叫?

他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到冰凉的地面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如洗。春花不知什么时候从鸡舍里出来了,此刻正站在院子正中央的那块青石板上,脑袋昂着,翅膀微微张开,整个身体绷成一道流畅的弧线。月光落在它身上,那些赤金色的羽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通体流转着柔和的暖光。

然后独孤研霏看见,春花的头顶,翎毛一根一根地立了起来。不是炸毛那种乱糟糟的立,是一种极有秩序的、从后往前层层递进的舒展。最顶端那几根最长最亮的翎羽缓缓张开,像一朵迟开的花终于把花瓣完全展平了。月光下,每一根翎毛的末梢都凝着一粒细小的光点,赤金色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春花张开嘴,发出一声低低的、绵长的鸣叫。

那声音不像鸡。独孤研霏养了它三年,听过它打鸣、唤食、受惊时乱叫,没有一种声音是这样的。清越,悠远,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一动不敢动。

春花鸣完那一声后就收了翅膀,抖了抖身上的毛,那些暖光随之熄灭,恢复了普通鸡毛的样子。它踱回鸡舍门口,蹲下来,脑袋往翅膀里一埋,很快就没动静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独孤研霏在门后站了很久,直到双脚冻得发麻才慢慢退回床上。他躺下来,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告诉自己那是做梦,睡糊涂了,明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可脑子里那一声清越的鸣叫却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第二天一早,独孤研霏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冲到鸡舍门口去看春花。春花照常蹲在横木上,见他来了就歪着脑袋"咕"了一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蹲下来仔细打量它的羽毛,赤金色的,该翘的地方翘,该贴的地方贴,没有半点异常。头顶那几根长翎也好好地伏着,安安静静的。

他松了口气。果然是做梦。或者半夜看花眼了。月光照在鸡毛上反光嘛,常见的事。

去池塘边打水洗脸的时候,他余光扫到水面,动作忽然僵住了。

池塘的水面上,飘着一片鳞。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半透明的,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青光。独孤研霏认得那是什么鳞片。他养了这些锦鲤两年多,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鳞。花鲤是红白相间的,黑鲤通体漆黑,别的杂色鱼也都是些常见的色系,从来没有谁身上长过这种青光粼粼的鳞。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把那片鳞捞起来。入手微凉,质地坚硬,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片。翻过来,背面天然生着细密的纹路,一圈一圈盘旋而上,最中心聚成一个小小的涡。

独孤研霏盯着那纹路看了半晌,手指开始发抖。

这个花纹他见过。三年前他还在镇上的旧书摊淘书时,翻到过一本残破的《山海灵异图鉴》,里面画着一种上古神兽的鳞片纹样。那种纹路叫"龙鳞纹",说是真龙身上每一片鳞都天然生着这种漩涡状的纹理,是辨认真龙与蛟、蟒、蛇的重要依据之一。

他当时觉得好玩,多看了几眼,记住了。

现在这纹路就躺在他手心里。

独孤研霏猛地抬头看向池塘。晨光下水面平静如镜,十几尾锦鲤正在浅水处慢悠悠地游着,红的花的黑的杂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那尾黑鲤照旧沉在最深处,额头一点金红若隐若现。

他盯着它,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黑鲤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尾巴轻轻一摆。就在它翻身的那一瞬间,独孤研霏清晰地看见,它尾鳍根部有几片鳞的颜色不对——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隐隐透出一层薄薄的青光,跟手里这片一模一样。

"啪嗒。"

鳞片从他指间滑落,重新掉回水里,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水面上漾开几圈涟漪,很快就平息了。

独孤研霏慢慢站起来,后退两步,一**坐在院子里的石碾上。他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乱得炸了锅,昨晚春花的异状,今天水里的鳞片,万灵谷被抢的凤凰翎,南疆那边的灭门**……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起头,看向鸡舍。春花正从里面踱出来,神气活现地迈着方步,赤金色的羽毛在朝阳里亮得刺眼。它走到他脚边仰头叫了一声,叫声清亮,跟昨晚梦里那声悠远的鸣叫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独孤研霏嘴唇哆嗦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春花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咕。"

然后低下头去啄他鞋面上沾的草籽。

院子里日光渐盛,虫鸣鸟叫一切都跟往常一样。远处灵溪镇的主街上传来早市的喧嚣,谁家在剁肉,谁家在吆喝卖豆腐,热热闹闹的。独孤研霏坐在石碾上,一只**鸡蹲在他脚边啄草籽,一池锦鲤在水里慢悠悠地吐泡泡。

风从后山吹下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他低头看看春花,又转头看看池塘,最后抬起双手看了看。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掌心纹路清晰。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干惯了粗活的手。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悬在视野角落,上面那几行字二十年没变过。

养殖(神级)

种植(神级)

缝纫(神级)

烹饪(神级)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测灵台上,那一缕代表绝脉的死灰色灵气升起来时,台下所有人惋惜的、嘲弄的、怜悯的目光。大长老叹了口气说:"可惜了,空有根骨,不通灵脉,入不了门。"

他当时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

后来慢慢长大了,他明白了"绝脉"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一辈子只能当个凡人,意味着别人修炼百年容颜不改而他几十年后就是一捧黄土,意味着那些御剑飞行呼风唤雨的高人永远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他把自己缩起来,缩到灵溪镇这种灵息稀薄的小地方,缩到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他养鸡,种菜,编蛐蛐笼,把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可是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神级的养殖,他养了三年的鸡,喂了两年的鱼。他一直以为春花只是只鸡,黑鲤只是条鱼。可如果昨晚他没看错,如果手心里那片鳞是真的……那他用神级养殖术养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春花又啄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它大概是饿了,在催他投食。独孤研霏看着它那张气鼓鼓的鸡脸,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上古凤凰,在他家鸡舍里蹲了三年,天天吃灵谷糠配浊水,被他抱着来回串门,还挨过刘婶的扫帚。

池塘底下那尾黑鲤如果是真龙,那它这两年多一直吃的是碎米和剩面条,偶尔加餐是他从后山挖来的蚯蚓。

独孤研霏慢慢站起来,走到米缸前抓了把灵谷糠,又顺手捏了几粒碎米。他分别撒进鸡舍和池塘里,动作跟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春花欢快地扑了过去,脑袋埋在石槽里啄得噼啪响。池塘里的锦鲤争相浮上来抢食,水花四溅,那尾黑鲤照旧慢悠悠地等碎米沉下去才张嘴。

一片岁月静好。

独孤研霏靠在墙根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没来由地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收住了,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南疆万灵谷,一个隐世宗门,镇派之宝是一根凤凰翎,被人灭门夺走。而这根凤凰翎的"原主",此刻正在他家院子里跟一条锦鲤抢面条吃。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今天在街上听到的那个说法——万灵谷被灭那天,连人影都没看见,只听一声巨响,天就塌了。抢东西的人修为高得吓人,来去无踪,连护山大阵都挡不住。

那样的人,如果知道灵溪镇这个破院子里住着一条龙和一只凤凰……独孤研霏的牙关开始打颤。

他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