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撑着一派寻常神色,陪着母亲说了半日家常,又帮着灶上摘菜烧火,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般平静。
可江淮安到底看出了几分不对劲。
尤其是齐溯近来鲜少去私塾,他问起齐院长时,老院长也只是一味含糊其辞。
联想到近日那些风言风语,江淮安面色沉了几分,将她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问:
“你老实告诉哥哥,你和齐溯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云香神色一僵,旋即黯淡下来。
她垂着眼,将那日发生的种种一五一十尽数说了出来。
江淮安听完,一拳重重砸在墙上,指节登时渗出血来:“他们齐家欺人太甚!”
这些日子街巷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宋县令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齐家,为的是齐溯高中之后提前预定下这个乘龙快婿。
这些闲话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他从未往别处去想。
他曾亲眼见过齐溯待自家妹妹有多上心,只当那些都是旁人编造的谣言。
可如今亲耳从妹妹口中说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江淮安双目赤红地看着妹妹,胸口钝痛难当。
他们一家从别处迁到槐县,当初若不是家中拮据,妹妹又怎么可能自卖为奴。
他对妹妹本就心怀愧疚,如今知晓她受了这般屈辱,恨不得当场冲去齐府讨个说法。
云香上前两步,死死将他抱住。
她看着哥哥不可置信的眼神,心底蓦地一酸,轻声道:“哥哥,你别去。去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江淮安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死死望着她:“难道就由着他们这般作贱你?他齐溯当初是如何承诺的?如今又是怎么做的?”
云香眼睫一颤,眼泪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她抱着江淮安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可是哥哥,我与齐溯本就只是两家口头上应允,连三书六礼都不曾走过。”
“他齐家便是反悔,又能如何?”
“你该为妹妹庆幸才是,庆幸我没有嫁入那等虎狼之窝。**娘那般瞧不上我,你觉得我嫁进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江淮安自然也知道她说得在理,可心头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心中闷痛难当,见妹妹哭得厉害,便伸出袖口替她细细擦拭干净,低叹一声,拉着她回屋坐下。
“好,我不去寻他的麻烦了。”
云香忙拭了泪,默了默,又叮嘱道:“爹娘还不知道此事,先别告诉他们。”
江淮安看着妹妹细白柔嫩的面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刀。
他哑声道:“是哥哥没用。此番春闱,哥哥必定要考个好名次,若有了功名在身,他们齐家如何敢这般轻慢你?”
云香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来:“我哥哥才学出众,此番必定能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