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小川又冒出一句：“浩哥，这老头咋不说话？是不是看出这钱是假的，不好意思说？”
陈浩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让你别说话！”
老头终于放下铜钱，摘下眼镜，慢悠悠地问：“小兄弟，这些钱哪来的？”
“家里传的。”陈浩说。
老头笑了，笑得跟老狐狸似的：“家里传的，能传一堆埋在土里的钱？这土腥味还没散呢。小兄弟，你蒙不了我。这些是出土的东西，按规矩，得报给文物站。私卖出土古钱，轻则没收，重则进去待几天。”
陈浩脸色没变。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古玩行当里的人，先吓后压，再给个低价收，这是老套路。
“张老板，那我就去文物站。”陈浩作势要把铜钱收起来。
老头忙伸手按住：“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我话没说完呢。这些钱虽然是出土的，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洪武、永乐，存世量大。你要非卖，我倒是可以个人收着，不往上报。”
陈浩心里冷笑，嘴上不动：“那你给个实价。”
老头沉吟了一下：“洪武背浙，市价三十到五十。永乐通宝，二十到四十。这枚锈死的看不清字，先按十块。十五枚，我给你算三百五。”
陈小川听到这个数，猛地吸了口气，被陈浩一眼瞪回去。
陈浩摇头：“张老板，洪武背浙品相好的，单枚能卖到八十。永乐通宝有版别的，上百的都不少。你打包三百五，太低了。”
老头眯起眼，重新打量陈浩，他本以为来的就是个乡下穷小子，随便糊弄几句就能捡漏。没想到对方居然懂点行。
“那你说个价。”老头试探。
“六百。”陈浩说。
老头脸色沉下来：“六百？我收你这些，再出手还要等买主，压货压资金。最多四百二，不能再多了。”
陈浩想了想，点头：“四百五。成交。但以后我拿货来，你得给我按市价七成收。”
老头嘴角抽了抽，最后叹了口气：“行。交个朋友。你这小子，将来是个人物。”
他让陈浩稍等，从后堂取出一沓票子，数了四百五递给陈浩。陈浩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数了两遍，数目对了，才把铜钱推向老头。
老头又看了一眼陈小川，忽然说：“你这伙计有意思。我孙女昨儿个也跟我说，她同学家的狗生了崽子，问我要不要养。我看他这面相，跟狗挺投缘。”
陈小川听得懂好赖，但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看了看陈浩，又看了看老头，突然挺起胸膛：“我不是伙计，我是浩哥的兄弟！”
老头哈哈大笑，摸了摸山羊胡：“行行行，兄弟就兄弟。你这兄弟，挺好的。”
陈浩笑着道了谢，带陈小川出了铺子。
出了巷子，陈小川憋了半天的话全倒了出来：“浩哥，那几个绿毛铁片子真卖了四百五？咱们是不是能天天吃肉了？”
陈浩从兜里数出四十五块，递给他：“按规矩，你的一份。”
陈小川把钱攥得紧紧的：“浩哥，这钱我给我妈。我妈说，我要是能挣到钱，她就不天天骂我爸没用了。”
陈浩笑：“那你回去就给**看，让她也乐呵乐呵。”
陈小川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浩哥，我爸昨天又出洋相了。他去茅房，没带纸，喊我给他拿。我拿了张旧报纸给他，他看了半个钟头，说上面有篇文章写得好，舍不得擦。我妈知道了，骂他读了十几年书，就学会在茅房里看报。我爸说，这是知识分子的坚守。我妈说，坚守个屁，你就是便秘。”
陈浩笑得肚子疼：“**原来是个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