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陈小川捏着钱，像捏着个烫手的山芋：“浩哥，今天我也没干啥重活，这钱……”
陈浩打断他：“规矩，以后每一次卖东西，都有你一份。你要是不收，我往后不叫你帮忙了。”
陈小川赶紧把钱收下：“收！收！浩哥，我回去给我爹抓药还差两块，这正好补上。”
他说完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塞给陈浩：“浩哥，这是我娘让我给你家的。她腌的咸鸭蛋，五个。你留着吃。我家的**，下蛋可勤了。”
陈浩看着手里的咸鸭蛋，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陈浩把李秋月叫到冰柜旁边，低声说：“嫂子，你帮我在账上记一笔。冰柜是为了收山货买的，算公账。以后赚了钱，从公账里扣。不能让家里的钱白贴。”
李秋月说：“这我早想到了。账本上已经记了。你放心吧。”
陈浩点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稀稀拉拉的，月亮被云裹住了半张脸。周麻子的话在脑子里来回翻腾。
山货行的车，运煤，也运人。
陈浩攥紧了拳头。
“孙金贵，你这条线，老子慢慢给你抽出来。”
第二天，陈浩没急着出货，他带着陈小川去了县城。
“浩哥，今天卖啥？”陈小川问。
“不卖。去摸孙金贵的底。”陈浩说。
陈小川挠头：“怎么摸？他那铺子里全是伙计，咱上回进去，那个高个子还想打我。”
陈浩说：“不进铺子。去车站。”
县城汽车站边上有个货运市场，跑运输的卡车都在那儿接活。孙金贵的山货行进出货量大，肯定有固定的车。陈浩在货运市场转了一圈，跟几个在树荫下等活的司机聊了聊。
他给一个老师傅递了根烟：“师傅，跟你打听个事。金贵山货行的车，是不是都从这儿找？”
老师傅接过烟，斜眼看了看陈浩：“你问这个干啥？”
陈浩笑：“我是下面村里收山货的，想找辆便宜车往省城送货。听说孙老板有路子，想问问能不能搭个线。”
老师傅吐了口烟：“那你可找错人了。孙金贵的货从来不找外面的车。他自己养着三辆卡车，两个司机。那车白天拉山货，晚上跑别的。外头的人插不进去。”
陈浩假装失望：“那可惜了。他那车都停哪儿？我想去直接找司机问问，看能不能捎个脚。”
老师傅用烟头指了指西边：“城西老粮库后头，有个破院子。他的车都停那儿。不过劝你一句，别去。那地方晚上有狗，咬人。”
陈浩道了谢，带着陈小川往城西走。陈小川跟在后头，小声问：“浩哥，咱去那破院子干啥？晚上有狗。”
“白天去。狗再凶，白天也拴着。”陈浩说。
城西老粮库已经荒废了，后面确实有个院子，铁门半掩着。陈浩从门缝往里看，院子里停着两辆绿色的老解放卡车，车斗用帆布盖着，看不见装的什么。周围堆着些废木箱和麻袋，没人走动。
“小川，你在巷口看着。有人来就学布谷鸟叫。”陈浩说。
陈小川点头，猫着腰跑到巷口蹲下。
陈浩从铁门侧边翻进去。院子里一股子柴油味和霉味。他走到卡车旁边，掀开帆布一角。车斗里堆着几袋山货，天麻、**、蘑菇，闻起来没啥异常。但他注意到车斗底板上有一层黑色粉末，像煤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