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都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赵惊妤从国贸三期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雪粒子簌簌地落在她驼色羊绒大衣的肩头，她没急着上车，站在廊檐下微微仰起脸，看漫天碎琼乱玉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长安街两侧的霓虹都罩得模糊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
她垂眼，是林晚棠的微信，连发数条，每条都带着惊叹号——
「****赵惊妤你猜我看见谁了！！！」
「秦野和冯兰！！！在福楼！！就现在！！！」
「冯兰的手都快搭他胳膊上了，这**什么情况啊？？你们不是都联姻了吗？？？」
最后一条是张照片，隔着餐厅玻璃拍的，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清靠窗位置坐着的一男一女。
男人侧脸冷峻，西装革履，是秦野没错。
对面的女人一头**浪卷发，正倾身向前，笑得明艳张扬。
赵惊妤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了屏。
雪落在她睫毛上，凉丝丝的。她抬手拂去，动作很轻，指尖染着一点冻红的颜色。
其实没什么可意外的。
秦野那个人，说好听点是端方持重，说难听点是冷心冷情。
两家联姻的饭局上他全程只和她说了三句话，其中一句是“赵小姐随意”。
这样的人，若真和冯兰有什么首尾，倒也算不上背叛，毕竟他们之间，本就谈不上什么情分。
只是觉得有些荒诞罢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大小姐，直接回老宅吗？”
“嗯。”
车在二环上慢慢挪着，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在雪幕里晕开，一圈一圈的，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
赵惊妤靠在后座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下午那份并购案的条款。
赵氏的现金流从三季度就开始吃紧，父亲最近瘦了不少，上周回家时她瞥见他在书房里抽烟，烟灰缸里堆得像座小山头。
她其实都知道。
只是没人跟她说。
车子拐进胡同，在朱漆大门前停稳。
赵惊妤推开车门，踩在薄雪上，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老宅是前清贝子府改的，又加建了楼，三进院落，抄手游廊，院里两棵百年西府海棠此刻只剩光秃秃的枝丫，覆着一层薄雪，倒有几分八大山人的笔意。
她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正厅的灯亮着，但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