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长姐一同抛绣球招亲。
我抛中新科状元,她却抛中乞丐。
她哭闹着不肯嫁:
“反正我与云珂长得像,不会被认出来的,让她替我嫁!”
爹娘疼她,换了我们的婚事。
谁料婚后新科状元获罪流放,连累长姐死在了路上。
而乞丐竟成了流落在外的王府世子
萧霁明。
我庆幸嫁得如意郎君,却没想到王府家规森严。
每日晨昏定省,我要在婆母门前跪上三个时辰。
买米面多用了一两银子,我就被抽了一百鞭子。
成婚不到十年,我已缠绵病榻。
就连腹中孩子都保不住,屡屡小产。
可临终前,
萧霁明看着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疏离冷漠:
“若不是你,我怎会认错心上人?”
“你害死了
云意,这十年折磨,五条孩子的命,就当你还债了。”
我这才恍悟,那绣球是他故意抢的。
而长姐死前一封**送到国公府,控诉是我冒名顶替,害她惨死。
萧霁明信了,定了万条家规磋磨我一生。
再睁眼,我回到绣球招亲这天。
管家跟着成箱的聘礼冲上阁楼。
“夫人,世子爷来求娶大小姐了!”
……
我心尖一颤。
看来,
萧霁明也重生了。
他从一群侍卫中阔步而来,身姿挺拔,因为慌忙赶路,鬓角还浸了些汗。
看到长姐,他眸光灼灼,声音里带着颤意:
“
云意,我来娶你了。”
母亲又惊又喜,忙将长姐推到他面前。
“萧世子,您能看上
云意,是我们整个苏家的福气!”
长姐红了脸,含羞带怯道:“臣女身份低微,怕配不上世子……”
萧霁明盯着她,目光缱绻,“我从不在乎身份门第,
云意,我只想要你。”
我掐了掐掌心。
这样深情的目光,也曾落到过我身上。
刚成婚时,他待我如珠似宝,我的一切事宜他都亲力亲为。
夏日炎热,我想吃岭南荔枝。
他就差人跑死十匹马去给我摘回。
我感染风寒,昏迷不醒。
他便三跪九叩去给我求开光的平安符。
我迟迟未孕,婆母张罗着要给他纳妾。
萧霁明却一柄剑横在脖颈处:
“我在佛前立过血誓,此生只要云珂一人。”
“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我感动得红了眼,以为嫁了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直到一日雷雨夜。
他面色阴沉,将厚厚一叠家规扔在我面前。
整整一万零八条。
走路不得出声,用膳不可言语,每日跪着侍奉婆母,不能多花一两银子……
如有违背,轻则禁闭,重则藤条加身。
起初半年,我被打得身上没一块好肉。
为了不让他为难,我将万条家规倒背如流,日子过得格外谨慎勤恳。
可这身子还是拖垮了,怀胎五次却接连小产。
不到三十,我便缠绵病榻。
临终前,我呼喊着
萧霁明的名字,他却神色冰冷地将那封**摊在我面前。
“两年前的灯会上,我对
云意一见钟情。”
“若不是你冒名顶替,她怎么会惨死?”
“家规是假的,你害死了
云意,我便用你半生磋磨和五个孩子的性命来偿还。”
“
苏云珂,这都是你的报应。”
如今重来一世,他得偿所愿。
而我却永远忘不掉被藤条抽打皮开肉绽的剧痛和看着孩子一个个流掉的锥心刺骨。
长姐得意地扫了我一眼,将
萧霁明请进了屋子里。
母亲这才走过来,扯着我的胳膊到楼台前,随意抛下绣球。
台下人群顿时喧闹争抢起来。
不顾我苍白的脸色,她推了我一把,“不扔绣球,难不成让满京的人说我们苏家言而无信吗?”
“你早点嫁出去,也让我们安心些。”
心渐渐凉了下去。
我强压酸涩,“女儿知道了。”
楼下喧闹声停了。
不多时,有个小厮找到我,递上玉佩:
“苏二小姐,我家主子让我来问一句,您嫁还是不嫁?”
“若是不肯,他自会归还绣球,不会为难您。”
我接过那枚玉佩,点了点头: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