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外立面是全玻璃幕墙，深蓝灰色，像一块从天上切下来的冰，太阳照上去都不带暖意。楼高七十余层，顶端没有放logo，只嵌着一个极简的篆体“朔”字，隔着一公里都看得清。
楼下大堂挑高近十米，地面是整块打磨的意大利灰大理石，光可鉴人。进出的人个个西装笔挺，手里攥着手机和文件，走路带风。
前台后方的电子屏上，轮播着朔方控股旗下的产业版图：能源、医药、康养、重工、航运金融……每一个板块，单拎出来都是千亿级的盘子。
林慕棠站在楼前，整了整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没穿旗袍。
暖燕麦色的真丝衬衫，小V领，珍珠母贝的扣子，收腰，下摆妥帖地束进一条浅驼色高腰阔腿裤里。裤腿盖住鞋面，走动时像水一样垂下来。耳上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头发低低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又温又净。
她对着玻璃门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是“郑重”，而不是“隆重”。
昨天那个坐人家腿上的，是林家小姐一时昏了头。今天这个，是林慕棠本人。
杨舟将一个背包递给她，里面装着今天要用的所有东西。她接过来，背在肩上，走进了大厅。
“**，我找傅总。”她到前台，报了名字，“林慕棠。”
前台的姑娘原本挂着职业微笑，听到“林慕棠”三个字，表情立刻变了，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林小姐，**。请稍等。”
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两句，然后从台后绕出来，亲自引着林慕棠往电梯方向走：“傅总正在开会，吩咐过让您先到办公室等。这边请。”
电梯上了顶层，门打开。
路远已经等在电梯口，看见她，礼貌地点头：“林小姐，请。”
林慕棠跟在路远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前台一听她的名字，态度马上变了；路远又“恰好”等在电梯口，时间算得刚刚好。
这哪是她主动来道歉，分明是傅寒声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往里走。
傅寒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实木门，推开之后，豁然开朗。
一整面落地窗，京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办公桌是深胡桃木的，大得能躺下一个人。桌上除了电脑和几叠文件，什么都没有。旁边的书架上摆着整排精装书，空气中飘着一股极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您先坐。傅总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路远给她倒了杯水，退了出去。
林慕棠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办公室里很安静。她等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
昨晚写道歉稿写到凌晨两点，**写，写了撕，最后憋出来的那几句话，现在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些字在眼前飘。
但是这屋里的空调，开得也太低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外公说过，三伏天，空调不能开太狠。寒邪从脚底入，伤脾胃、损阳气。尤其是女孩子，久坐凉室，等上了年纪，毛病全找上来。
所以她外公，连她房间的空调温度都要管着，不能低于二十五度。
傅寒声这间办公室，她估摸着，顶多二十度。
一个把办公室冷成这样的男人，心肠得冷成什么样。
她坐得越久，越觉得冷气从脚踝往小腿肚钻。偏偏今天穿的阔腿裤，不挡风。她悄悄把背包往脚边挪了挪，试图挡住一点出风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