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中午十二点半，赵永兴在电话里向她汇报：李万良十一点半离开了局里，没回家，也没去酒店，一个人去了县信用社，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公文包瘪了下去，手上多了一个保管箱的钥匙牌。
“牛皮纸袋？”李念慈问。
“十有八九。”赵永兴说，“他进信用社之前，站在马路对面先张望了一圈，进去之后直奔保管箱柜台，连号都没取。钥匙就挂在他自己钥匙串上。柜员喊的是三号柜。”
“他心虚了。”李念慈说，“东西放在家里怕被老婆翻出来，放在身边又怕丢，塞进保管箱，他觉得最保险。”
“盯住钥匙，比盯住人有用。”李念慈又说，“人他会防，钥匙他不会防。”
下午三点，东林县长途汽车站。
一个背着黑色旅行包的男人走出了出站口。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寸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不快，眼睛却一直在扫街。
他在站前广场转了一圈，没进皇朝大酒店，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招待所，用一张外地的***开了个房间，预付了三天房费。
晚上七点，这个男人出了招待所，先在街边的五金店买了卷胶带和一副手套，塞进外套内袋，然后到夜市摊上吃了一碗面，慢慢悠悠地溜达进了利民小区。
赵永兴就是在这时候发现他的。
起因是这个人太干净。利民小区的傍晚，乘凉的大爷、跳皮筋的孩子、拎着菜回家的女人，谁都带着一股生活气。唯独这个人，靠在五栋对面的墙根底下，一站就是四十分钟，烟抽了两根，眼睛没离开过三单元的楼道口。
赵永兴在对面的楼顶看着，后背慢慢起了一层凉意。
他在盯李万良，人家也在盯李万良。这张陌生面孔，今天下午才进的城。
赵永兴摸出手机，给李念慈发了一条短信：有鱼咬钩了。
九点四十分，李万良的黑色轿车停在五栋楼下。他拎着一袋水果下车，跟门口乘凉的邻居打了声招呼，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楼道灯一层一层亮上去，停在五楼。
墙根底下那个寸头男人掐灭了第三根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沿着停成一排的车走过去，一辆一辆地试着拉车门。
第三辆，李万良那辆没上锁的车，被拉开了。
寸头钻进去，躺倒在后排座椅下面，从外面看，车里空无一人。
对面楼顶的赵永兴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一紧，摸出手机发了第二条短信：鱼进网了，在李万良车里。
他必须提前下楼。可楼下等着的是一个练家子，手里有刀，他赤手空拳，只能偷袭，不能硬拼。
赵永兴从楼顶下来，绕到五栋侧面的黑影里，从地上捡了半块砖头，又从兜里掏出备用口罩戴上。他的脸不能让李万良看见，那些照片就是李万良拍的，一照面，这些天所有的布置全都得泡汤。
十点五十，502的灯灭了。
十一点十五，楼道灯再次亮起，李万良下楼了。他老婆查岗查得紧，他必须赶在十二点前回到城西的家。
李万良拉开车门，刚坐进去，后排的阴影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一把刀抵在了他的腰眼上。
“别喊，别动。”寸头的声音很低，“我就求财，你配合，我不伤人。”
李万良浑身的血都凉了，抖着声音道：“钱、钱在抽屉里，楼上502……”
“我不缺钱。”寸头笑了笑，“有人花钱买你闭嘴，买得还挺急。”
李万良瞳孔猛地一缩。花钱买他的命，他头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昨天晚上坐在308沙发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