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声爸爸叫谁

宋明棠被缠上了。

缠她的人有张呆萌的小圆脸，九十厘米的身高。

头顶扎着两个歪揪揪，背着粉兔子书包，怀里拎着长耳朵玩偶，睡眼惺忪地抱住她小腿，仰头眼巴巴看着她。

显然一副刚跟着大人出门买零食，忽然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儿的样子。

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叫**。

更重点是，门边还跟进来一个背蓝书包的同款小男孩，进门先找妹妹，一扭头看见她的死对头裴砚舟，脆生生喊了一句：“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情况？

这年头**都用上龙凤胎了？

关键她前一秒还在街区办公室里跟死对头裴砚舟抢周末市集的主展位。

整条街都夸有度咖啡的老板裴砚舟一米八八、行事稳重、待客有礼。宋明棠呸了一声，那纯粹是佯装的斯文，就她认识的裴砚舟，心眼小得跟芝麻一样，还特别爱抬杠。

自从半年前两人拆伙，只要撞上同一个活动，他什么招都能上。比如上回中秋联名，他提前把她看中的包装厂档期全包圆了；当然，她也没让他赚到一分钱，转头就把自家甜品的隐藏折扣券发进他咖啡店的老客群里，害他白替她引流了半个月。至今她只要路过他店门口，不仅在朋友圈晒，只要是有裴砚舟在的街区群、同行群，她都会晒一晒爆单账本。

这次市集唯一的主展位对她冲季度流水至关重要，主打一个，她吃不到，他也别想吃。

可她刚让街区负责人邱铮把自己的店名从联合报名表上划掉，下一秒，孩子都已经替他们生完分好家了？

“喂，小孩，你们大人到底要讹我多少钱，才会跟外头的工作人员说实话？”

宋明棠低头看着腿上的人形挂件，气乐了。

“我，二十五岁黄金单身女青年，母胎单身，别说谈恋爱，初吻都还在，每天睁眼就是算房租，我会有你们这么大两个孩子？还是跟裴砚舟生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直接开价吧，我可没兴趣无痛当妈。”

桌对面的裴砚舟捏着申请表，声音发冷：“哪来的小孩碰瓷？邱哥，让人带走。”

他盯向小男孩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圆杏眼跟宋明棠竟如出一辙。

裴砚舟目光审视：“小朋友，你大人让你借萌碰瓷，智商不高，眼睛还瞎了？你看叔叔，像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宋明棠当场翻了个大白眼，你才智商不高外加眼瞎，没看出这小子的冷脸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裴砚舟这嘴，她会跟他生孩子？果然是骗人的。

可小男孩已经抬眸看向裴砚舟，奶声奶气里带点委屈：“爸爸，你也不要我跟妹妹了？为什么不像？你最骄傲我跟你长得最像，连妈妈都沾不到边，还时常怼妈妈，让妈妈哑口无言。”

裴砚舟：“......”

碰瓷他？这节骨眼上，他好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小朋友，**妈是不是在街尾开棠小满甜品店，门牌三十八号，电话一八零开头，只要抢不过展位就掀桌子的宋明棠？”

语毕，裴砚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对邱铮道：“邱哥，让您见笑了，先暂停，等处理完这点小把戏我们继续谈。”

音落，他低头看向小男孩：“小朋友，她给你大人开多少钱？叔叔出三倍，乖，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安找**蜀黍把你们抓起来。”

小男孩：“抓吧，反正刚才在服务台也找过穿制服的叔叔了。”

裴砚舟：“还是个惯犯？邱哥，叫保安！”

宋明棠原本还在看戏，见他居然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当即冷笑喊道：“哟，这不是有度咖啡的裴大店长吗？邱哥您也在啊？看来这次主展位比较倾向于裴店长？没关系，合作不成仁义在，就是想提醒邱哥，连亲生龙凤胎都这么大了还装不熟的裴店长，会有什么诚信可言？”

“裴店长，别狡辩了，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他俩是你亲生的。哎呀，你什么时候偷生的啊？小朋友，你们亲妈是谁啊？”

腿边的小姑娘脆生生指着她：“就是你呀，妈妈，你坐下来就抱得动我了。”

宋明棠：“......”

裴砚舟冷笑：“宋明棠，少来这招，真要是我孩子，那你就是他们亲妈。”

宋明棠好像就等他这句话：“裴店长，你这话的意思像在说，我要是他们亲妈，邱哥这次的主展位，你就退出？”

裴砚舟嗤笑：“行啊，只要证明你是他们亲妈，我就退出！”

今儿裴砚舟就不信，找萌娃碰瓷的她，还能当场变出铁证来？

宋明棠先把举着胳膊等累了的小姑娘抱上椅子：“听见没？两位小朋友，快把证据掏出来！”

叫宋命的小姑娘拍拍胸口：“我叫宋命，小名叫元宝！哥哥叫裴钱，小名叫铜板！妈妈，我要喝水，还要你摸摸烫不烫！”

宋明棠嘴角一抽，裴钱？宋命？赔钱送命？未来的她跟裴砚舟到底是有多恨对方，才给亲生龙凤胎取这么损的名字！

她随手端过温水摸了摸杯壁递过去。旁边的哥哥裴钱已经把两只粉蓝书包摘下来塞进裴砚舟手里：“爸爸，这个放左边，妹妹的放右边，她包里有饼干会掉渣。”

元宝抬头：“刚才你也吃了！”

铜板叹气：“所以我让爸爸分开放。”

见两个大人还在大眼瞪小眼，铜板忽然拖回蓝书包，拉开夹层抽出一张微卷的相片，擦掉边角的饼干屑，啪地拍进宋明棠掌心：“这里有我们一家人。”

宋明棠低头一看，准备嘲笑裴砚舟的笑声当场卡在嗓子眼。

照片里，稍成熟几分的她正抱着元宝，而跟她斗得你死我活的裴砚舟站在身旁，肩头骑着铜板，照片里的她，正亲密地靠着裴砚舟的肩膀！

裴砚舟伸手按住相片另一侧，看着照片里连锁骨小痣都分毫不差的宋明棠，瞳孔骤缩。

平地惊雷炸响，还真是他俩生的？

元宝凑到照片前，指着裴砚舟问：“这里也是爸爸，你们今天怎么都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