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把绒布解开，里面是一个硬纸盒，盒盖上有烫金的字，她认不全，只看清了一串英文字母。
揭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个白瓷瓶，瓶身上印着淡金色的花纹，一个圆形的罐子，一个细长的玻璃瓶，瓶口封着银色的盖子。
旁边还有一小块叠得方方正正的丝巾，象牙白的，上面绣着一朵极小的兰花。
盒子一打开，一股香味漫出来。
淡淡的，幽幽的，跟阿依莎闻过的任何味道都不一样。
不是酥油的厚重，牛粪的烟火，藏香的辛辣，草场的青涩。
是另一种味道，干净、细密，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能长出来的花。
“我看她们城里女人都用这个。”扎西站在她身后，声音从她头顶上落下来，“你不比她们差，比她们漂亮多了。她们有的，我媳妇儿也得有。”
阿依莎拿起那个白瓷瓶，翻过来看了看瓶底，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她认得几个，但连起来不太懂。
她把瓶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香味更浓了些，沁进鼻腔里，凉丝丝的。
“你从哪弄来的？”
“我有个做生意的朋友，从南边来的，繁华大城市。”扎西靠在柜边上，一只手插在腰带里，“我托他给我带的。他说城里有头有脸的女人都用这个，你试试。”
阿依莎把瓶子举起来，作势想拧开盖子，拇指抵在银色的瓶盖上，转了半圈，又停住了。
她把瓶子放下，看了他一眼。
“这得不少钱吧？”
扎西撇了撇嘴，下巴往上一抬。
“是不便宜。”他承认了，但紧接着说，“挣钱就是为了给你花的。”
阿依莎看着那一盒子东西。
瓷瓶、圆罐、玻璃瓶，还有那块丝巾。
她认得东西的好坏。
这些年，扎西给她买过金镯子、金耳环、金项链，她还认得金子。
可这些东西不一样，不是金子那种沉甸甸的贵重，是另一种精致，另一种讲究。
跟小县城里几块钱的擦脸油，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小时候在乡里的供销社见过那种擦脸油，铁皮盒装的，印着大红花，打开来一股浓烈的香精味，抹在脸上油乎乎的。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盒东西。
“我今天要回去看小妹。”她说，声音慢了半拍，“我可以把它带回去送给梅朵吗？我不能空着手回家。”
扎西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子，从柜边挪开，两步走到她面前，手从腰带里抽出来，摆了摆。
“那怎么行！”"